天下最難監督的地方,莫過於天高皇帝遠的異域。偏偏外交官待的國家,有時候可是精華地區的帝都,更是有心人士眼中肥滋滋的美饌。
我國駐瑞士日內瓦辦事處處長李冠德遭爆涉嫌濫用公帑、報假帳、甚至在館處內進行職場霸凌。消息傳回國內,居然不是被外交系統固有的監察系統發現,而是靠著被霸凌的官員字字血淚的控訴,我們的外交大使與館長們,竟然在外國當起了肆無忌憚的「土皇帝」。
「外交特權」為誰用
日內瓦是國際外交重鎮,卻變成了醜聞的溫床:私挪公幣、虛報帳目、對下屬施加精神凌虐。更誇張的濫用金額動輒高達百萬,外交部內部稽核機制卻如同紙糊,會計審計變成了虛應故事,館內眾人居然只能折服在淫威之下。
偏偏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失控並非孤例。前陣子駐美代表處同樣爆發出高額採購、奢華花費的公帑爭議。當時國內輿論譁然,外交部對外講得義正辭嚴,聲稱要「嚴加查核」,結果呢?時間一過,新聞熱度褪去,調查報告成了鎖在鐵櫃裡的國家機密,相關官員依然高官厚祿,毫髮無傷。
這種「出了事包庇、等風頭過切割」的官僚體質,等於是在告訴所有駐外主官:只要政治靠山夠硬、對外說辭夠漂亮,在海外隨便報帳、折磨下屬,根本不必付出任何代價。
酬庸超越專業倫理
問題的根源,或許不在於個別官員的道德瑕疵,而在於整個選派體制與政治文化的敗壞。我國外交大使與館長多屬於特任官,固然有其政治考量與政策授權的需要。然而,近年來的派任趨勢,卻讓人看到嚴重的「政治顏色優先,專業倫理靠邊」現象。
外交原本是一門極度專業、需要長期修養、嚴謹紀律與高尚操守的國士之業;但在政黨政治的利害計算中,更對個別外交官顏色忠誠度的懷疑之下,駐外要職越來越常被當成政治派系的酬庸品、陣營內部的分贓標的,或是犒賞政治忠誠者的「外放肥缺」。許多官員看不出外交長才,更不見有大力耕耘,居然輕鬆獲得大使頭銜,這要那些勤勤懇懇、論資排輩的外交體系公務員情何以堪?
當一個官員之所以能掌舵駐外館處,只是因為他「顏色對了」、「背景硬了」,他當 然就擁有了免疫於行政監督的底氣。在這種體制下,外交官員眼中沒有國家的法紀,只有背後的政治靠山。他們深知,只要能討好國內的決策高層,在海外如何擺布資源、如何濫用公帑、如何霸凌部屬,都只不過是「小節不拘」。
濫用外交保護傘
一個健康的民主國家,公權力的運作必須伴隨著嚴密的監督。但我們的外交體系,卻長期處於某種「特權盲區」之中。
僑委會委員長徐佳青近年來其出訪頻率與經費運用屢招外界強烈質疑,光是在短短數年間,出國次數高達數十次、差旅時間動輒上百天,幾乎演變成「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的離奇現象。動輒搭乘高昂的商務艙、浩浩蕩蕩飛往世界各地考察,其背後花費的都是國庫公帑與納稅人的血汗錢。
結果當國會立委依法履行監督職責時,身為政務官的徐佳青反而展現出理直氣壯的強硬姿態。在備詢台上,她動輒以「僑務本就在海外」、「不覺得委屈嗎」乃至拋出「休假沒休滿」等言詞回嗆立委。這種「被質疑就反罵立委」的官架子,到底要怎麼說服社會大眾?
如果連立法院的監督,也常被外交部或僑委會以「外交敏感」、「維護國家形象」為由擋在門外。這種所謂在保護外交,表面上是為了外交不得不的彈性,實質上卻形成了外交官僚的自留地。
不要等到民眾出手
日內瓦辦事處的爆料,只是這座封建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如果每一次爆料都只能靠內部人員冒著職業生涯毀滅的風險走投無路地向媒體揭發,這本身就證明了現行的外交內部監督機制早已徹底癱瘓。政府絕不能再用「個別事件」、「深表遺憾」這種公關套話敷衍了事。
如果政府任由駐外官員在海外繼續當他們的土皇帝,那麼失控的不只是幾個辦事處的帳目,而是整座國家的國際誠信與民主基石。現在不出手拔掉這些外交藩鎮的毒瘤,那下次就是選民用選票來擠出這些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