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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脫歐團線球 首相強生四面楚歌(20191002嚴震生)

醒報編輯部 2019/10/03 11:55 點閱 14085 次

主持人:林意玲(台灣醒報社長)
與談人:嚴震生(政大國關中心美歐研究所研究員)
文字整理:廖亭雅

主持人(以下簡稱「問」):自從英國新首相強生上任後,可以看見他都在積極處理10月31日到期的脫歐案,但我們也看到強生是碰得灰頭土臉,國內、國外都有很多爭議。

北愛邊界引爭議

現在碰到最大的一個爭議,就是有關於北愛爾蘭邊界的處理問題。北愛爾蘭自從1998年開始為英國與愛爾蘭共同治理,而脫歐之後要如何處理北愛爾蘭跟愛爾蘭之間邊界的問題,引發對立。

事實上,這邊界是雙方都可以來來往往的,最近談判得不到共識,愛爾蘭這方是說「不」,強生則是「要」,這中間到底該怎麼辦?請嚴老師幫忙分析英國這複雜的狀況。

強生誤導英國女王

嚴震生:剛好現在兩個老牌民主國家「英國跟美國」都發生很大的問題。美國是總統川普有可能會遭彈劾,但事件還在發展中,可以下星期再談。至於英國,同樣地很多人認為說,首相強生或許也撐不了多久,可能再1、2個禮拜就會面臨下台的命運。

為什麼?因為他之前嘗試讓英國女王相信他可以讓國會休會,導致國會休會近5個禮拜。但此事被英國的最高法院判決與憲法牴觸,而且還是以11:0的多數決,等於強生對國會封鎖的正當性已經沒有了,這是第一點。

聯合王國恐分裂

第二點,如果強生在10月底前一定要脫歐,中間卻還是有很多的問題沒有處理,包括英國跟愛爾蘭之間的邊界。我們知道英國自己是一個島,而愛爾蘭島則在的東北部,其中北愛爾蘭是屬於英國的一部分。

如果對英國稍微有點了解的話,就知道英國之前叫做英格蘭,是後來加入威爾斯、蘇格蘭之後,才變成所謂的大不列顛王國;再加上北愛爾蘭後,就成為我們現在講的「UK聯合王國」。

愛爾蘭不收北愛

現在這聯合王國有一部分是在愛爾蘭島,也就是北愛爾蘭的部分。過去因為北愛爾蘭有很多愛爾蘭人,也有很多蘇格蘭及英格蘭人,所以在這個地方就有一部分的人希望能夠獨立,或是併入愛爾蘭。

但愛爾蘭不一定想接受北愛的併入,只是北愛本身有一個反英國的運動,甚至在60年代到80年代還有一些恐怖組織,如北愛爾蘭共和軍、愛爾蘭共和軍在爭取。只是說,裡頭的矛盾有部分是屬於基督教跟天主教之間。

歐盟成員進出沒問題

而到1998年、北愛達成貝爾法斯特協議後,邊界就可以自由流通。因為愛爾蘭跟英國都是在1975年時加入歐盟,當時還是歐洲共同市場,現在叫做歐盟,如今歐盟邊界更是全通了。

如果今天英國脫歐,就像羅馬尼亞跟保加利亞這邊,假設保加利亞跟塞爾維亞之間有邊界,就還是需要管制,因為塞爾維亞還不是歐盟的一部分;或者波蘭跟俄羅斯,波蘭是歐盟的一部分,可是波蘭跟俄羅斯的邊境就一定要管制,因為俄羅斯不是歐盟的一份子,就不能進駐;但同樣是歐盟的成員,波蘭進出德國就沒有問題。

堅持「硬的邊界」

所以英國脫歐後,有關於愛爾蘭跟英國之間的進出,愛爾蘭、北愛爾蘭都是希望能維持一個互通的狀況;強生卻希望維持一個「硬的邊界」,但這就不太符合北愛跟愛爾蘭的利益,只是北愛仍是英國的一部分,就要被迫接受,於是這一點引發了很大的爭議。

而且未來真的要脫歐,會不會北愛、蘇格蘭都想要脫離英國、也就是脫離聯合王國加入歐盟呢?如果是,這將會成為一個大挑戰。但強生不只有面臨這點,還有他擅自誤導女王解散國會,被認為與憲法牴觸後,國會就認為強生的正當性不夠,要把他逼下來。

觀望強生下台

至於逼下來有兩種方式。一個是不信任投票,但反對黨不想讓強生用不信任投票的方式;另一個則是讓強生辭職。我認為,目前很多人、包括保守黨裡的人也在觀望,到底強生能夠撐多久。

如果強生辭職,保守黨還可以繼續執政,另外,當然強生可以選擇主動解散國會,但他應該根本不會解散,而是希望在10月31日以前能夠完成硬脫歐。

硬脫歐成最佳解?

但大部分英國人認為說,強生既然沒有完善的、妥善的預備好,是不是又把脫歐的時間再延長?而且從梅伊過去兩年多處理脫歐來看,當時她一路跟歐盟會談也沒談出什麼結果,所以硬脫歐也許是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案。

再來,我認為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談不攏,乾脆英國就把強生逼下台,再重新舉辦公投決定到底要不要脫歐?因為英國是在1975年加入歐盟,而歐洲共同市場最早是從1957年羅馬條約之後成立,當時法國一開始並不想讓英國進來,特別是戴高樂時期。

因為法國覺得自己是歐洲的共主,不希望英國進來,但英國剛開始也沒有加入,是到1970年代英國發現自己經濟成長落後法國、甚至義大利,才開始考慮加入,也成功了。

結婚容易,離婚難

假如英國現在離開歐盟,當時它加入的條件跟現在的加入條件應該也會不一樣。用我們現實的夫妻來做比喻「結婚容易,離婚真的很難。」夫妻離婚後共同財產要歸誰?孩子的探視權?或是太太沒有工作,對家裡的貢獻有多少?等等繁雜的問題。

所以英國大概現在才知道,當初好不容易加入,結果要離開反而更難,還引發了很多爭議,譬如未來申根簽證要進入英國,可能就不行了;加上英國是不是能跟歐盟再簽一個自由貿易協定?顯然歐盟也不願意。

得失不平衡

這些問題,我相信當初想要脫歐的人沒想到的,他們只是認為說:「哇!加入歐盟之後,我們國家有好多的政策全部都在布魯塞爾決定,像是勞工政策、環保政策、移民政策等等,為什麼我們要讓渡英國的主權?」結果沒想到想要擁有主權,在相互依賴的歐洲或世界中,反而是更不容易處理的問題。

問:謝謝嚴老師將英國事件的來龍去脈、整個歷史恩怨,包括目前面對這麼棘手的狀況,都說得非常清楚。歐盟就好像一團理不清頭緒的線球,彼此都是互相依存,容易受到影響。

燙手山芋人人甩

我想,目前是很難有一個超越的首相能定於一尊,把這些複雜的利益關係、情感關係還有實際運作的問題,都妥善的處理。無論是梅伊也好、強生也好,甚至再換一個新首相也好,這都是一個非常燙手的山芋。

要脫離歐盟,看起來窒礙難行;想繼續留在歐盟,似乎也不可。至於嚴老師剛才所提出的另一個方案,是重新辦公投,看看最新的民意是怎麼樣。但就我個人而言,就算公投不脫歐,估計也還會有不脫歐的問題。

損失已造成

畢竟這段時間,因為公投決定脫歐的關係,整個英國的經濟、像是英國大的廠商,都已經拔腿抽身了。等同於英國無論無何都已經受到脫歐的影響,這幾年下來的糾纏更是沒有辦法避免。

至於北愛邊界的問題,應該只是把一個複雜問題再放大一點而已。再請教嚴老師,一方面死線就是10月底;另一方面,我們看見強生已經是火燒身的狀態,是不是大家一起拖到10月底,還是等強生自己辭職或被迫下台,事情也許會露出一線曙光呢?

全看保守黨

嚴震生:我認為完全要看保守黨是否還願意繼續把所有的賭注放在他身上。如果連保守黨都倒戈、希望強生下台,因為儘管強生下台,保守黨仍可以繼續執政,就像是梅伊下來,也只是換強生上去。

所以如果逼到未來改選,有可能將會對保守黨更不利。另外還有一個可能,要是脫歐整個議題還是沒有辦法馬上處理,結果未來又有新的公投要出現怎麼辦?

川普自身難保

這也是我一直認為,你想拿回一些主權,不想讓布魯塞爾來決定自己的事情,卻沒想到在不願意讓步部分主權時,其實已經對整個相互依賴的經濟造成非常不利的狀況,而且英國本來是希望能跟美國能夠達成一個自由貿易協定,我看川普現在自己也有問題。

所以這兩個老牌民主國家現在都面臨了大問題,也才讓我們發現說,原來民主國家、我們認為是最好的一個制度,一旦走到民粹的時候,真的很麻煩。

主持人:沒錯,謝謝嚴老師的分析,只是這問題還在持續發展中,讓我們繼續wait and 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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