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法國青年上街 反思歷史悲劇的重演

李克 / 文字工作者 2026/10/27 14:19

縱觀古今中外,當政治權力、經濟資源與社會流動管道長期被少數上層壟斷,多數基層無法透過正常制度改善處境時,社會便會累積巨大的相對剝奪感,最終引發革命、暴動或制度重組。

從歷史上的農民起義,到近年歐洲青年抗議與全球世代焦慮,皆反映出同一核心問題:當階層固化、機會失衡、上升通道受阻時,維繫社會穩定的信任基礎終將瓦解。

歷史發展的共同規律

法國歷史學家托克維爾曾指出,革命往往不是發生在最黑暗的時刻,而是在人們發現希望逐漸消失的時刻。人類最劇烈的動盪,通常源於「貧窮卻看不到翻身的希望」。

中國歷代農民起義即是明證。東漢末年黃巾起義反映的是豪強兼併與官僚腐敗,使寒門子弟報國無門;唐末黃巢起義則直接挑戰受門閥把持的科舉體系。黃巢在《不第後賦菊》中寫下「衝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不只是落第文人的牢騷,更是對既得利益結構的宣戰。

儘管起義失敗,卻客觀上摧毀了延續數百年的門閥體系,為宋代以後的科舉文官社會鋪平道路。歷史證明,革命未必成功,但它往往迫使社會結構產生變革。

社會契約崩解的後果

類似的悲劇也出現在明末。當時面臨天災、重稅與財政崩潰,百姓在飢荒中掙扎,朝廷卻無力救濟。出身驛卒的李自成提出「均田免賦」,迅速獲得廣泛支持,關鍵不在於理論多完美,而在於回應了人民最基本的生存需求。當大批民眾認為制度不再保障自己時,社會契約便告失效,明朝也隨之走向終結。

這項歷史規律至今不變:任何政權若無法照顧基層的生存與發展,終將面臨統治正當性的危機。

門閥士族到菁英網絡

當視線轉向當代西方,雖然傳統貴族已不復存在,新的階級複製機制卻正在成形。

以美國常春藤盟校為例,其內部封閉的祕密社團與榮譽學會(如耶魯大學的「骷髏會」),表面上是學生組織,實則交織成強大的校友網絡與人脈資本。成員多來自政治、企業世家,畢業後順理成章進入社會高層。機會分配不再完全取決於個人能力,而是與家庭背景、文化資本深度綁定。

這正是社會學家布迪厄(Pierre Bourdieu)所指的「階級再生產」。表面上機會均等,起跑點卻早已不同。這種隱性的排除機制,與古代門閥士族本質上並無二致。

權貴網絡與信任危機

當階級封閉延伸至政治與司法領域,更會引發嚴重的信任危機。近年如艾普斯坦事件等案例,凸顯出極端封閉的權貴圈層彷彿能憑藉權勢與金錢規避監督。

若公眾發現法律似乎「對權貴網開一面」,對制度的信賴便開始動搖。一旦多數人不再相信公平,制度的合法性便會流失;無論這類懷疑是否全然屬實,其引發的政治後果卻是真實且深遠的。

當代版的「相對剝奪」

近年歐洲各國青年抗爭浪潮,反映出另一種結構性剝奪。法國青年抗爭雖從校園資源短缺發端,迅速蔓延的背後卻是高房價、租金失控、所得停滯與社會流動下降的集體焦慮。在日韓,也普遍出現放棄戀愛、買房與生育的「N放世代」。

這與古代農民起義本質相通:當制度無法提供希望,人們便會尋找體制外的出口。唐末百姓追隨黃巢,明末流民支持李自成,今日部分歐洲青年走上街頭,時代與形式雖異,心理動機卻如出一轍。

暴動到改革

然而,歷史也給予我們警惕:革命雖能摧毀舊秩序,卻未必能建立更好的新秩序,甚至可能帶來巨大的動盪與災難。

因此,真正的解方在於「預防」。如果社會能透過制度改革,開放上升管道、降低教育與住房不平等、打破階級世襲,矛盾便能在體制內紓解;反之,若既得利益集團持續壟斷資源,歷史的循環便會不斷重演。

結語

從古代門閥到現代菁英網絡,歷史反覆揭示:當機會長期集中於少數人,多數人喪失向上流動的希望時,社會終將以動盪尋求出口。

一個真正穩定且文明的社會,不在於消滅所有的階層差距,而在於無論出身如何,每個人都能合理相信:自己擁有透過努力改變命運的機會。這才是化解世代焦慮、避免歷史悲劇重演的根本之道。

捐款成為醒報天使

由於熱心人與支持者的捐款,醒報的深度報導與客觀評論都是免費閱讀的,希望你也能加入「醒報天使」的行列,小額支持。我們會寄給您抵稅收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