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醒報

一直以來，數學被認為是最不容易被機器取代的能力。它不像寫文章或畫畫，靠的是極為嚴密的邏輯，每一步都必須說得通。然而最近，AI 卻開始解開連頂尖數學家都卡關數十年的難題，在數學界掀起一場風暴。

AI連解數學難題

OpenAI 公布了內部的新一代模型 Astra。它在短時間內一口氣解決了 10 道懸宕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難題，電腦運算費用卻只要約 2,000 美元，差不多是一台筆電的價錢。同一家公司的 Codex 模型也在不上網查資料的情況下，證明一個流傳數十年的數學說法其實是錯的。另一家 AI 公司 Anthropic 的 Claude，則挑戰了 1859 年提出、懸賞百萬美元的「黎曼猜想」。

它雖然沒有完全破解，卻在一天半內讓幾十個「AI 小幫手」分工合作，把問題往前推進了一大步，被專家認可為真正的新發現。更驚人的是，AI 還能用專門軟體自動檢查自己的證明。過去一篇數學論文往往要靠專家審查數年才能確認對錯，如今電腦幾秒鐘就能逐行驗證完畢。

數學家的擔憂

對一般人來說，這聽起來是值得慶祝的科技進步，但許多數學家卻又擔心又憤怒。首先，AI 並非從零開始。以 Astra 的成果為例，它其實建立在匈牙利學者 Gábor Kun、Andreas Thom 等人多年的研究之上，但 OpenAI 宣傳時只強調「AI 獨立解題」，讓辛苦耕耘的研究者覺得自己的貢獻被抹煞。紐約大學教授 Tristan Buckmaster 更公開指控 OpenAI 搶先發表。

其次，學術成果通常必須經過其他專家嚴格審查才能發表，科技公司卻常直接在官網或新聞上公布，以吸引投資人目光。為此，陶哲軒等 25 位數學界最高榮譽「菲爾茲獎」得主聯名發表聲明，批評 AI 公司把數學當成了廣告工具。

會解題不等於懂

更深層的質疑在於：會解題，真的等於懂數學嗎？菲爾茲獎得主 James Maynard 指出，數學真正的價值在於理解「為什麼」，而不只是得出答案。目前的 AI 比較像是以驚人的速度大量嘗試、拼湊既有方法，很少提出真正的新想法。如果人類只拿到答案卻不明白背後的道理，長遠來看反而可能傷害數學的發展。此外，開發頂尖 AI 動輒耗資數億美元，學者也憂心未來數學研究的方向將被少數大企業左右。

教育面臨衝擊

這場風暴同樣直指我們的教育。長久以來，學校讓學生大量刷題、背公式、比速度。但只要是有固定步驟的題目，AI 都能做得比人更快、更準。如果教育繼續培養「解題機器」，孩子走出校門後很可能陷入失落。已有不少數學系學生開始懷疑研究的意義，連 Maynard 都坦言，越來越難替學生找到「AI 幾年內解不掉」的題目。

因此，教育的重心必須轉移。在答案唾手可得的時代，懂得提出好問題的人反而更加珍貴；與其要求孩子背誦解題步驟，不如培養他們的邏輯、想像力與對觀念的真正理解。更重要的是，引導他們思考人生的意義、判斷是非、欣賞美好，並與他人建立深刻的連結，這些都是 AI 無法取代的。

人類依然有位置

AI 解開數學難題，並不代表人類智慧的終結，而是一記提醒：別再盲目崇拜機械式的技能。只要保有好奇心、批判思考與對真理的追求，人類在 AI 時代依然擁有無可取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