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醒報

今年4月，Khan Academy、TED與ETS宣布要合辦一所線上的Khan TED Institute，預計2027年推出。除了學費低廉，讀完學位的開銷希望壓在1萬美元以下。更有意思的是這個學校裡的學生怎麼念、老師怎麼教，以及畢業時拿什麼證明自己的能力？

Google、Microsoft、Accenture、Bain、McKinsey、Replit等企業也參與其中，一起討論學生要學甚麼？如何評量？課程內容包括數學、統計、經濟、電腦科學、歷史與寫作，也學AI應用程式開發、財務模型、AI Agent，還得練習溝通、合作與公開演說。

大學一定4年嗎？

台灣的大學制度幾十年來沒有太大變化，9月入學，一學期16-18週，一門課2個或3個學分，修滿規定學分，4年後畢業。

Khan TED Institute跳脫窠臼，不用學期、不看學分，主要看學生學會了沒。這種個人能力導向制度以前就有人提倡，AI出現以後更有條件大規模實施。

這顯示目前大學教育一個很尷尬的問題，一個學生若已經會寫Python程式，還要不要陪全班坐一學期？英文能力已經很好，大一英文可不可以考過就算？學生自己用AI三個月學會的東西，大學承不承認？

如果答案通通是不行，那麼教育的目的是只能以時間換學位。

AI讓問題更明顯，AI可以解題、翻譯、寫程式、做簡報、整理文獻。教授如果還拿著用了10年的講義，站在講台前從第1頁講到第50頁，學生回宿舍問AI，可能5分鐘就弄懂了，那麼學生為什麼還要坐在教室兩小時？

教授也要變

AI愈會教，教授愈不能只靠「我懂得比學生多」吃飯。老師要看得出學生哪裡卡住，要逼學生問問題，還要抓得出AI何時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學生做專案失敗了，老師陪他找原因，若學生有一個怪想法，老師不要急著說考試不考。

以前一班60人，現在剩不到一半，老師終於可以認識每一個學生。可是如果還是同一份講義、同一張考卷、同樣站在台上講兩小時，只是教室空了一半，那大學早晚會被淘汰。

誰說大學只能收18歲

50歲的企業主管想學AI，算不算大學生？40歲的中小企業老闆想學數位轉型，要不要收？退休的人想學第二專長，為什麼只能去社區大學？外國學生想來台灣學半導體、華語、醫療科技，能不能設計適合他的課程？

3個月學一個單元，半年拿一個微學程，1年完成專業證書，幾個學習成果慢慢累積成學位。30歲進來念半年，35歲工作遇到問題再回來，50歲想換跑道又回學校。人生那麼長，為什麼大學只能念一次？

教育部也得鬆手

大學如果每改一門課、改一個學程、承認一種新的學習方式，都要跑完層層程序，等教育部核准下來，AI工具可能已經換了兩代。政府該管品質、退場、財務與學生權益，至於課怎麼組合，應該留給學校。

台灣很多大學還在研究學生能不能用ChatGPT寫作業，人家已經把AI Agent放進大學課程。台灣還用修滿幾個學分判定畢業，人家準備要求學生證明自己會做什麼。這種思想差距只要拖個5年、10年，就很難追了。

大學當然不是職業訓練所，哲學、歷史、文學、藝術、倫理仍然要教，而且AI愈強，這些東西愈重要。AI可以10秒寫出一篇文章，卻不能替一個人決定該相信什麼、該負什麼責任、什麼事情即使賺錢也不能做，這才是大學還存在的目的。

少子化會讓一些大學消失，留下來的學校如果只是規模縮小，老師少一點、學生少一點、系所少一點，然後繼續上同樣的課，那麼這樣的學校還不如退場的好，否則只是耽誤學生的寶貴青春。

（作者張瑞雄爲台北商業大學榮譽講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