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不要以為民主不會倒退

醒報編輯部 2026/11/08 16:38

台灣人總愛把「民主燈塔」、「亞洲奇蹟」掛在嘴邊,因為台灣過去在民主這方面的成績,其實這幾年,台灣的民主不斷受到各種挑戰,不管是哪一個陣營,都無所不用其極為求勝選不擇手段。很多自以為不可撼動的民主原則,早就在一次一次的退讓當中,變得蕩然無存。

最近台北市長選戰升溫,蔣萬安與沈伯洋短兵相接,政見與市政擘劃都只是輕輕掠過,但是支持者與側翼為了勝選,已經操作成一場荒誕的獵巫狂歡。

民主教育失敗

像是知名作家在街頭聽見垃圾車播著蔣萬安的聲音,神經立刻緊繃,直斥市長公器私用、把市政廣播當成競選擴音器。後來真相很快揭曉,那只是公衛疫苗宣導。然而面對各方的澄清跟說明,這位作家與其護航陣營毫無愧色,堅決不道歉,反而繼續強調「敏感時刻出聲就是不中立」。為什麼連素有名望的作家都會這樣偏激,我們只能說台灣的民主教育生病了。

在這種政治心理現象中,事實與比例原則早已無足輕重,立場決定了耳朵聽見什麼。死不認錯、硬幹到底,成了證明自己「政治忠誠」的唯一勛章。彷彿只要選定了立場,就只能歌功頌德到底,對於敵人則極盡抹滅,這種除惡務盡是戰爭思維,不應是民主選舉的原則。

同樣的,蔣萬安率眾掃街拜票,路過掛滿挺沈伯洋「洋流」海報的水餃店「又一村」。藍營民代帶著人馬在店門前喧囂鼓噪,借勢宣威;店方不堪其擾暫停營業,緊接著網路上的暗黑部隊與AI人頭帳號便蜂擁而至,洗版圍剿。

這雖然不是蔣萬安職責,但是反應過慢,競選總部跟相關政治人物道歉過遲,都反映現在兩方都在造聲勢、嗆對方,應該有的民主素養跟包容雅量早就蕩然無存。

民主被仇恨包裝

這哪裡是一場文明城市的成熟選舉?這幅景象,讓人無比熟悉。它讓人一眼就望見不久前那場喧囂一時的「大罷免」殘影。回顧那場號稱動員百萬人的大罷免潮,主事者無不打著「守護民主」、「為了愛與團結」的崇高旗號,把政治運動包裝得如同一場浪漫的公民嘉年華。但骨子裡賣的卻是不折不扣的政治清算與焦土作戰。

當權者與策動者一方面不斷告誡群眾「不要製造對立」,一方面卻冷酷地把刀鋒指向任何持不同意見的鄰人與同胞。口喊團結,行若分裂;言稱包容,實行殲滅。當反對者在生活圈裡被迫陷入「沉默螺旋」,噤若寒蟬,那種表面上的歡樂,本質上就是一種殘忍的政治壓迫。

民主的厚度,從來不是看你動員群眾的速度有多快、口號喊得多響亮,而是看整個社會對不同意見的容忍度有多深,看體制對少數與反對派的程序保障有多穩固。

台灣民主多艱

不幸的是,台灣的民主早就不斷遭受侵蝕。被認為監督政治的第四權早已自我繳械、蕩然無存。各個政論節目幾乎都放棄了客觀中立的專業天職,紛紛搶當政黨的禁衛軍與隨軍打手;政論節目淪為徹頭徹尾的造勢大會,昔日盼作史書之筆的政論家,退化成了兜售政治仇恨與護航話術的廉價推銷員。

在台灣的公共論述場域裡,任何人開口之前,必須先亮出屁股底下的板凳是綠還是藍。你不選邊站,兩邊就聯手把你碾碎。

高層的憲政失序,更是讓台灣的民主秩序徹底崩潰。在這任內閣上任前,台灣憲政史上從未有過行政院長將「不副署」作為常態性武器來杯葛國會三讀通過的法案。在「朝小野大」的結構下,面對在野多數通過的法律,執政的民進黨政府不思妥協協商,反而頻繁祭出「不副署」這種極端手段,將法案冰凍於公布生效的門檻之外。試想三權分立的原則之下,憲政設計中的副署權,就算真有其事,也不可能頻繁運用至此。

民主搖搖欲墜

憲政民主的精髓,絕非僅僅四年一次的投票狂歡,更不是「只有我能贏,你贏就是賣台、你贏就是毀憲」。輸了選舉就指責選民被認知作戰洗腦,法案沒過就怪罪對手全用奧步,甚至動用國家機器與側翼群體全面否定對手的正當性。這種「選贏了是民主聖戰,選輸了就是體制被竊」的霸道邏輯,與海峽對岸緊盯的美國前總統川普又有何異?

川普拒絕承認敗選衝擊國會山莊,震驚世界;而在台灣,執政者用合法包裝非法、用行政手段實質架空民選國會,其對民主體制的侵蝕與淘空,手段或許精緻,禍害卻更甚百倍。

民主不是神話,如果政治人物只剩權力的算計,文人名嘴只剩陣營的狂熱,執政者視憲政分立如無物,那麼台灣辛苦建立起來的民主,就只是一具外強中乾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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