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面對燦爛嫣紅夕照,有人想起李商隱詩句「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感嘆歲月太匆匆;更有人呼應劉禹錫「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全力拼搏,證明自己寶刀未老。
簡名彥的琴緣
今年73歲的知名小提琴家簡名彥(1953-),屬於讚頌彩霞滿天的典型。他的琴緣超過半世紀,教琴數十年,早已盛名遠播、桃李滿天下。近日即將舉行音樂會,就挑選技巧極難、炫技成份極高的帕格尼尼( Paganini;1782-1840)24首綺想曲(24 Caprices)作品,展現他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豪氣。
帕格尼尼《24首綺想曲》之所以被公認為小提琴演奏家的極限挑戰與試金石,是因為它不僅融合了反人類生理極限的極端左手與弓法技巧,更要求演奏者在令人窒息的高速炫技中,展現出極致的音樂美感與義大利美聲線條,讓弦樂家們又愛又恨,心情複雜。
該套作品在19世紀初誕生時,甚至被當時的人認為「不可能被演奏」,逼得後世所有小提琴家必須徹底重塑演奏技術才能勉強跨越這座高牆。
根據網路,該套作品成為世紀難題的核心原因,可以拆解為以下幾個面向:
一、超越常人生理結構的左手擴展
帕格尼尼本人疑似患有馬凡氏症候群(Marfan syndrome),那讓他的手指關節,擁有異於常人的柔軟度與延展性。
1、極端手跨度:
曲中頻繁出現跨越五度、甚至更大音程的雙音與和弦,要求演奏者的左手在指板上做不可思議的拉伸。
2、左手撥弦(Left-hand Pizzicato):
最著名的第24首隨想曲中,演奏者必須一邊用右手拉弓,一邊用左手手指撥奏出快速的音符,這需要左右手完全獨立的極高協調性。
二、前所未見的複合式弓法
該套作品將弓法(右手)的控制力,推向了瘋狂的境界:
1、飛弓與跳弓(Ricochet & Spiccato):
要求弓毛在琴弦上高速彈跳,並在極短的時間內精準控制落弓的顆粒感。
2、跨弦與換把位:
例如第5首與第1首,音符在四根弦之間以極快的速度瘋狂跳躍,同時伴隨著大跨度的極敏捷換把位,極易造成雜音或音準失誤。
三、惡魔般的音色特技
帕格尼尼將許多當時不被主流接納的「邊緣技巧」變成了必備神技:
1、雙停顫音(Double Stop Trills):
同時按下兩個音,並讓這兩個音同時發出快速的顫音,對手指獨立性與耐力是極大摧殘。
2、人工泛音(Artificial Harmonics):
左手一個手指實按、另一個手指輕觸弦,拉出如長笛般清脆的超高音階,音準只要歪掉一毫米就會變成刺耳的噪音。
四、炫技背後的「美聲」靈魂
帕格尼尼深受義大利歌劇的「美聲(Bel Canto)」傳統影響,在那些最刁鑽、最折磨人的指法背後,隱藏的是極具歌唱性、戲劇性與熱情的音樂線條。演奏家不僅要撐過生理上的折磨,還要維持優雅、流暢的音樂性,這才是真正的極限。
如果只把那24首曲子當成速度練習曲,演奏就會變得枯燥乏味。對學音樂的人來說,都知道帕格尼尼(Paganini )24首綺想曲的份量,真有如攀登喜馬拉雅山,除了對音樂內核的深度理解外,還得兼具體力、毅力。
簡名彥在即將舉行的音樂會上,以帕格尼尼(Paganini )24首綺想曲為主軸,他挑選第1、2、5、6首作品,正是詠頌彩霞,不服老、不記輸的意志力展現。
盛夏8月,簡名彥攜手鋼琴家山本彌香於臺南涴莎藝術展演中心、臺北生技園區,舉行《命運之迴響 -小提琴與鋼琴二重奏音樂會》,期盼帶給樂迷一場跨世代共鳴。
為了該場音樂會,簡名彥已經準備了大半年,他不恥下問,砌磋同儕,親炙名家音樂會現場賞析兼請益,因為該巨作,炫技樂句太多,手指很吃力,偶爾看他貼著沙隆帕司,抒解酸痛,足見他的良苦用心。
除了帕格尼尼24首綺想曲中的4首炫技曲外,該場音樂會,更加入貝多芬(Beethoven)《G大調第十號鋼琴與小提琴奏鳴曲,Op.96》、舒伯特(Schubert)《C大調幻想曲,為小提琴與鋼琴,作品934》,彷彿是簡名彥音樂生涯的總回顧,他以經典樂章寄情,回眸豐盈人生。
向台灣傑出作曲家致敬
簡名彥還選擇了馬水龍(Ma Shui-Long)的《小提琴與鋼琴奏鳴曲》,向台灣傑出作曲家致敬,馬水龍主持台北藝術大學音樂系,盛情邀請他返國任教,在北藝大,一教就是30多年,知遇之恩,沒齒難忘,他以音符報恩情。
「那不只是一場音樂會,而是關於聲音、記憶與生命歷程的對話⋯!」簡名彥有感而發。他的將士用命、全力以赴,坦然挑戰極限。
藝術水很深,本無止盡,走過7旬歲月,跨過人生巔峰,簡名彥回歸初心,衷心希望大家靜聽他的赤子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