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鳳來影〉珍康萍的《犬山記》 翻轉陰柔男子的形象

醒報編輯部 2022/01/13 10:01 點閱 902 次

(作者胡幼鳳/楊士琪紀念獎主委)

不要小看弱者。

富有男子氣概的男人常被視為強者,娘娘腔的陰柔男子則常是社會上戲謔嘲弄的對象,認為他們缺乏男子氣概是弱者,常遭貶抑的綽號加身。刻畫人性至微的《犬山記》,卻用對照的方式,以不同角度詮釋男子氣概,翻轉強者與弱者的命運,挑戰道德底線。

不嚼咬不動的骨頭

珍康萍(右圖)是史上第一位得到坎城金棕櫚肯定的女導演,1993年她的《鋼琴師和她的情人》,與陳凱歌的《霸王別姬》同列金棕櫚獎得主。她在男性主導的國際影壇一直是位非常有女性自覺意識的導演,她導的電影對女性角色的詮釋都有深刻獨到之處。

她挑題材甚嚴,近十二年沒有新作,她曾有「我不嚼我咬不動的骨頭」之言,去年以她編導的新作《犬山記》再獲掌聲,不但獲得威尼斯影展的銀熊獎最佳導演獎,在剛宣佈的金球獎獲得劇情類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澳洲男星寇帝史密麥菲也因演出片中陰柔的男子而獲得最佳男配角,片中主要探討的即是所謂的男子氣概。

可惜大銀幕未播出

在片中做為對照組強者的英國演員班尼狄克康柏拜區(下圖),雖未在金球獎有所嶄獲,但他在片中飾演耶魯大學名校畢業,精明幹練的牧場經營者菲爾,殺牛剝皮,甚至徒手閹牛不手軟,男子氣概十足,但私底下卻有另番面目,他深山全裸泥浴,暗藏秘密基地,害怕被人發現真面目,他的演出氣場強大,絕對會是奧斯卡影帝的重要角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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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風格特別的西部片改編自1967年美國小說家湯姆士薩維其的原著,故事背景設定在1925年的美國西北部蒙大拿州,全片在紐西蘭取景拍攝,由Netflix 投資出品,在美國僅於少數戲院上映後,即在Netflix 串流平台播映,在台灣也僅在去年底金馬影展放映了三場,隨即在Netflix播映。

我在金馬影展時在大銀幕看過,在Netflix又重看一遍,覺得觀眾未能在大銀幕上欣賞其傑出的攝影相當可惜,片中萬山寂靜又神秘的蠻荒景象,正是營造故事情境的重要元素。而在螢幕上觀賞則少了些視覺的震撼,會覺得節奏略慢。

對弟弟的占有慾

全片分為五個章節,前一小時都在介紹人物出場及刻畫人物個性,後一小時才漸入佳境,這樣的結構當然是在戲院專注觀賞最能感動人心。

故事描述高富帥又霸氣的牧場主人菲爾柏班克(班尼狄克康柏拜區飾)與其貌不揚的弟弟喬治(傑西普萊蒙飾)一起牧牛25年,菲爾自視甚高,唯有對野馬亨利這位傳奇人物相當推崇。

他對弟弟一向有控制慾與占有慾,因此對於弟弟突然與餐廳兼民宿的老闆娘蘿絲(克絲汀鄧斯特飾)閃婚,相當不以為然,甚至認為美貌的寡婦蘿絲不可能愛上平庸的弟弟,無非是看上他的財富。

家庭中的紛擾

所以菲爾不但對蘿絲冷言冷語,對她外表陰柔的兒子彼得(下圖)更是時加嘲弄,彼得精心摺出的紙花被他拿來點煙,他還故意在蘿絲準備於州長晚宴彈琴獻藝前,以精湛的斑鳩琴藝技壓蘿絲,讓蘿絲自信全失。一場樓上樓下鬥琴的戲,也展露了珍康萍用影像說故事的強大能力。

蘿絲把餐廳變賣的錢送兒子彼得去學醫,一心以為覓得忠厚好郎君,可以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但住進牧場,即感受到菲爾的歧視與強烈敵意,終日靠酗酒減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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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彼得到牧場度暑假,眼見摯愛的母親快要步上酗酒自殺的父親後塵,決定出手挽救。他不但甘冒被戲謔嘲弄,與菲爾為友,一摔再摔地學會騎馬,獨自策馬入山割取炭疽病牛的牛皮,他探得菲爾與野馬亨利不尋常關係的秘密,卻不動聲色地逐步收服了菲爾。讓自恃才智過人的菲爾,不知自己正逐步走向死亡陷阱。

強弱易勢 耐人尋味

以福爾摩斯神探和怪奇博士等角色走紅的英國演員班尼狄克康柏拜區,在片中為呈現牧牛人菲爾的粗獷、自以為高人一等的自大,完全不同於以往智慧過人的斯文形象。雖然討人厭,但罪不及死,因此在最後結局時,頗令人同情。

而看似陰柔古怪的寇帝史密麥菲演出愛好藝術,又能冷靜操刀解剖的彼得,兩個強大角色的對峙,強者的自以為是,弱者的伏低待機,強弱易勢是劇情最好看又耐人尋味處。

所謂男子氣概是逞強鬥狠?還是能為保護所愛而排除萬難?結局挑戰道德底線,成了灰色地帶。

看山不是山

《犬山記》的原文”Power of The Dog”有「邪惡力量」的意思,語出詩篇第22章第20節,”Deliver my soul from the sword; my darling from the power of the dog”。

在片中既有彼得為保護母親的幸福,遠離邪惡力量之意,也引伸出用不同的眼光看事情「看山不是山」之意,一般人眼中光禿禿的荒山,在野馬亨利的眼中則是一隻吠叫的狗,當彼得說出相同的看法時,是讓菲爾放下心防如覓知音的關鍵。

這部影片剛得金球獎,預計2/8宣佈奧斯卡入圍名單,和3/27的奧斯卡頒獎典禮上都會是熱門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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