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醒報

11月4日，美國期中選舉共和黨慘敗，投入鉅資助選的馬斯克在社群平台自嘲，自己的太空雷射竟然沒有發揮作用，接著又說：「現在看來，把資料中心搬到太空似乎很有吸引力。」這句玩笑透露科技富豪的無奈。當地面上的選民開始反對興建資料中心，難道科技巨頭只能逃往太空？

甜甜圈竟然跑贏AI晶片

美國多地選民透過投票限制資料中心開發，41項相關地方公投中，有40項獲得支持限制開發的結果。連科技產業重鎮德州，也選出主張暫緩資料中心擴張的州長。選民擔心電費上漲、水資源不足，以及大型設施侵入社區，這些日常生活的壓力，終於轉化成選票。

更諷刺的是，11月6日美國股市出現奇特對比。全球AI晶片龍頭輝達股價跌至約187美元，低於年初水準，反倒是甜甜圈業者Krispy Kreme因財報優於預期及加盟業務擴張，股價單日一度大漲近31%。甜甜圈竟然跑贏AI晶片，雖然只是短期市場表現，卻反映投資人開始重新評估AI產業的龐大支出與未來報酬。

反對聲浪也跨越大西洋，11月6日，荷蘭阿姆斯特丹有超過百名抗議者闖入微軟資料中心工地，部分人士破壞圍籬、攀爬施工設備，警方出動維持秩序。這座規劃容量78百萬瓦的設施，引發當地居民對能源、環境與土地使用的疑慮。歐洲多國也接連發起反對資料中心擴張的行動。違法闖入工地不能接受，但背後累積的社會不滿值得政府與企業正視。

電費上漲歸咎資料中心

科技巨頭終於發現擁有資金與技術，未必就能取得社會支持。Meta高層坦言，選後在美國興建資料中心將更加困難，企業甚至開始考慮轉往海外。OpenAI也迅速宣布新承諾，表示將承擔資料中心相關電力基礎建設成本，並提高資訊透明度，這些轉變說明企業已經感受到民意壓力。

不過，把所有電費上漲都歸咎於資料中心，也不符合事實。電價受到燃料、電網老化與供需結構影響，各地情況不同。但大型資料中心確實可能增加尖峰負載，迫使電力公司擴建設備，並將成本分配至一般百姓。科技企業獲得AI帶來的龐大利益，相關成本卻可能由一般家庭分攤，這種分配方式自然引發反彈。

科技巨頭只仰望星空

台灣同樣面臨考驗，政府積極推動AI產業，企業爭相投入算力建設，但台灣土地有限、電力供應緊張，還有減碳壓力。未來大型資料中心應公開用電、用水與碳排資料，承擔必要的電網擴建成本，並接受地方居民監督。政府也應評估實際經濟效益，避免以產業發展之名，讓全民承擔不合理的代價。

馬斯克或許有能力把火箭送上太空，但將大量運算設備送入軌道，仍有發射成本、散熱、維修及通訊延遲等難題。即使技術逐漸成熟，也無法解決科技產業與社會之間的信任危機。AI發展需要算力和民意支持，科技巨頭可以仰望星空，卻不能忘記腳下這塊土地，以及生活在上面的人。

張瑞雄 台北商業大學榮譽講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