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AM專欄》大學學歷貶值 社會流動功能的消失

張瑞雄 2026/02/03 15:17 點閱 123 次

今年年初,倫敦國王學院校長卡普爾語出驚人地表示,在現今競爭激烈的就業市場中,大學學位已經不再是通往職業成功的「護照」,頂多只是一張進入賽場的「簽證」。

這番話讓台灣的我們「於我心有戚戚焉」,因為台灣同樣面臨著學歷貶值與階級固化的嚴峻挑戰,當大學的大門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敞開時,社會流動的齒輪卻似乎卡住了。

教育機會並不均等

台灣一份關於高教入學背景的調查報告也顯示,進入頂尖國立大學的學生,來自高收入家庭的比例依舊居高不下。這種現象與卡普爾所觀察到的「簽證論」不謀而合,即便我們宣稱教育機會平等,但實際上,不同背景的孩子雖然都拿到了大學這張門票,門票背後的含金量與附加價值,卻存在著天壤之別。

過去我們總認為大學是翻轉人生的階梯,只要寒窗苦讀考上好學校,就能保證後半輩子的優渥生活。不過隨著高等教育的普及化,這種簡單的因果關係早已被打破,文憑現在更像是一道基本門檻,而非成功的保證書。

如果我們仔細觀察台灣的職場生態,不難發現企業在篩選人才時,除了看學校名稱,更看重學生的實習經驗、跨國視野以及社交溝通能力,而這些軟實力的養成,往往需要家庭長期投入大量的經濟資源。

教育的貧富差距

那些來自社經地位較高家庭的學生,在大學期間不必為了生活費四處打工,他們有更多時間參與無給薪的知名企業實習,或者出國交換累積資歷。相反地,許多出身基層的學生在拿到學位的那一刻,不僅要面對緊迫的學貸壓力,還可能因為缺乏所謂的「文化包裝」與「社會資本」,而在面試關卡中落後。這正是所謂「簽證」的殘酷之處,它讓你進了城,卻未必讓你享有城裡的榮華富貴。

大學體系內部的資源落差也進一步加劇了流動的難度,在台灣,資源最豐富的頂尖公立大學往往錄取了最多來自富裕家庭的孩子,他們享有政府高額的補助。反觀許多私立大學收納了更多需要打工、依賴學貸的基層學生,但這些學校能提供的學術資源與產業對接機會相對較少。這形成了一種奇特的財富逆向轉移,社會資本較強的人獲得了更多公家補貼的教育資源,讓差距在入學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固定下來。

財富逆向轉移

有些聲音認為,既然學位價值在縮水,不如直接看職場薪資來評判大學的成效。只是這種單純以「錢」為導向的思考模式其實隱藏著風險,許多大學培養的是老師、社工或護理人員,這些職位雖然薪資未必高昂,卻是維繫社會運作不可或缺的支柱。

如果我們只用畢業後的起薪來定義社會流動,那麼這些投身社會貢獻的畢業生,是否就被視為流動失敗的例子?這顯然是把流動的定義縮窄到了狹隘的金錢數字上。

更進一步探討,現代社會對學歷的盲目追求,有時候反而變成了一種對年輕人的消耗。許多年輕人背負著沉重的學貸,花費了人生最精華的四年,最後卻發現所學與市場需求嚴重脫節。在台灣,我們常看到大學畢業生從事與專業毫不相關的行政工作,領著剛好糊口的薪水,這種教育資源的錯置,不僅是個人的挫敗,更是國家競爭力的流失。

思考技職體系的價值

所以我們應該重新思考技職體系的價值,長期以來,台灣社會普遍存在著唯有讀書高的觀念,導致許多具備實作天賦的孩子被強行推入學術體制。如果能提供更多高品質、受社會尊重的職業訓練路徑,讓不適合傳統大學教育的孩子能儘早掌握一技之長,並在職場上獲得對等的報酬與尊重,這或許才是更健康的社會流動模式。流動不應該只有「擠進象牙塔」這一條路,而應該是百花齊放的。

我們必須承認,大學雖然是社會流動的重要引擎,但它並非萬能的靈藥。要讓這台引擎重新啟動,我們必須打破對學位的單一崇拜,推動更多元的人才評價標準。大學應該致力於培育不論背景如何都能展現才華的空間,而政府則需確保資源分配不再傾向於強者恆強。只有當大學不再只是權貴階級的鍍金地,而是真正能挖掘潛力、賦予力量的場所時,那張簽證才有可能重新變回通往夢想的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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