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經人語》國道通行費與擁擠費,豈能混為一談?

徐世勳 / 台灣產業關聯學會名譽理事長、台大農經系前所長 2026/11/18 14:12

國道基金財務困窘,假日國道塞車塞得民怨四起。兩個問題看似相關,實則性質不同,解決方法也不一樣。前者應檢討「通行費」,後者則應研議類似「擁擠費」的定價機制。如果連這二者都分不清楚,如何對症下藥?

國道基金困窘

根據立法院預算中心報告,國道基金自 2027 年度起,尚待編列的建設經費超過 4,000 億元,約六成須仰賴舉債。另一方面,國道自 2013 年底實施計程收費以來,費率 13 年未曾調整。高速公路局最近表示,將於年底提出收費基準評估報告。

國道建設、拓寬、養護都需要經費,難道成本上漲,通行費卻可以永遠不漲?

事實上,《公路法》第 24 條第 3 款早已明定,「通行費費率之計算方式,應由交通部依據興建、營運與維護成本、使用者受益程度、交通量及收費年限等因素,按車輛種類訂定,並得依路段、時段或車輛行駛里程訂定差別費率」。因此,檢討合理通行費不但於法有據,更涉及國道基金的財務永續與使用者付費原則。

假日國道擁擠

但提高通行費,並不等同可以解決假日國道擁擠。每逢春節、清明或連續假期,國道車陣綿延,人人都想在同一時間上路,結果大家一起塞車。這不只是道路容量不足,更是經濟學上典型的集體行動困境。

假日一輛汽車駛入已經擁擠的國道,駕駛人固然支付自己的通行費,卻未必承擔因為自己加入車流,造成其他數百輛汽車延誤的額外成本。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有權使用國道,理直氣壯,結果卻是人人動彈不得。這正是生態學家哈丁警告世人的「缺乏適當管理的公地悲劇」。

道路容量是有限的公共資源。如果每個人只考慮自己的方便,不必承擔對他人的影響,政府也採取自由放任態度,則「個人理性」的選擇,終將導致「集體不理性」的塞車困境。

國際經驗借鏡

因此,「通行費」與「擁擠費」必須分清楚。「通行費」主要處理道路建設、營運、養護與財務自償問題;「擁擠費」則是透過價格反映尖峰時段的外部成本,調節有限道路容量的使用需求。前者重在回收成本,後者重在改變用路人行為。

國際經驗值得我們借鏡。新加坡早在 1998 年便實施「電子道路定價」,依據不同路段、時段及交通速度調整費率。當交通改善,部分費率也可以調降。其核心理念是透過價格及嚴密的控管來維持合理的交通流量。

倫敦自 2003 年起對進入市中心的車輛收取擁擠費,藉此減少不必要的汽車使用。紐約則於 2025 年開始實施曼哈頓擁擠區收費,並將收入用於改善公共運輸。

三地制度雖然不同,卻都認識到一個基本道理:道路擁擠問題的解決,需要「以價制量」及人工智慧嚴密管理交通流量。

精準的智慧管理

臺灣已有電子收費系統,也有差別費率的法制基礎,欠缺的未必是技術,而是更精準的制度設計與智慧管理。例如,針對國道五號及其他假日經常擁擠的瓶頸路段,政府可以研究依即時車流、路段與時段調整收費,並配合公共運輸、共乘優惠及離峰誘因,讓部分用路人自願調整出發時間。這才是擁擠定價的真正精神。

哈丁曾強調,責任不是單靠道德宣傳與勸說就能產生,而是適當社會制度安排與治理的結果。政府不能只呼籲民眾避開尖峰,卻不改變造成擁擠的誘因及行為。

國道基金缺錢,應依法檢討通行費;假日國道塞車,則應運用智慧擁擠定價矯正用路人所造成的額外成本,嚴密控管交通流量。

兩個問題,兩套治理邏輯,豈能混為一談?真正有效的國道政策,不是讓政府收更多錢,而是讓道路財務可以永續,人民也不必年年花錢買塞車。

(作者為台灣產業關聯學會名譽理事長、台大農經系前所長)

捐款成為醒報天使

由於熱心人與支持者的捐款,醒報的深度報導與客觀評論都是免費閱讀的,希望你也能加入「醒報天使」的行列,小額支持。我們會寄給您抵稅收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