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誰來救救我們的下一代?

醒報編輯部 2026/08/05 14:35

今年暑假,全國各地實施「暑期保護青少年—青春專案」,宣示展開為期兩個月的行動,鎖定防制少年涉入幫派、毒品、詐騙等8大重點。此一措施本應讓人稍感寬慰,但攤開各地社會新聞,卻是一則又一則讓人心沉的消息。

某縣市高中生因長期曠課面臨喪失學籍,某地未成年男孩被查出擔任詐騙集團車手,某校門口附近又傳出電子煙混入新型毒品流入學生手中。我們不禁要問,這個社會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孩子為何不想上學

台灣高中職學生的拒學現象,已從過去偶發的個案演變成一種讓教育現場疲於應對的結構性困境。課堂上,不少學生在國中階段學業基礎本就薄弱,進了高中之後,面對艱深的課程像聽天書,與其坐在教室發呆或挨老師白眼,不如索性不來。更麻煩的是,現行制度缺少留級或退學的約束機制,學生心裡清楚,不論曠課多少天,學籍照樣掛在那裡,反正上大學也不一定要有畢業證書,缺學和曠課在某些學生眼中幾乎無關緊要。

這樣的心態固然令人搖頭,但把責任全推給孩子又失了公平。師長坦言,面對長期不到校的學生,老師只能苦口婆心勸導,一旦管教稍微嚴厲,便擔心引發申訴,甚至還得看學生的臉色。

疫情之後,不少年輕人的人際互動能力明顯退化,稍遇挫折便習慣躲回手機的世界,在社群平台上抱怨學校和老師,卻鮮少反省自身,把心理調適假當成躲避現實的護身符。這種惡性循環一旦形成,要把孩子拉回課堂,難度遠超外人想像。

毒品就在孩子身邊

孩子不在學校,他們去了哪裡?這才是更讓人憂心的問題。
高檢署最新統計令人警醒,少年涉及毒品犯罪的人數,從2023年的500餘人、2024年的逾600人,到2025年飆破千人,短短兩年翻了一倍。更觸目驚心的是,某次歷時半個月的專案緝毒行動中,警方抓到了188名學生與青少年,身份竟是毒品販賣的藥頭,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鏈的一環。

新型毒品「喪屍煙彈」(依托咪酯)的泛濫推波助瀾,這種東西價格低廉、外觀與電子煙油無異,讓家長和老師根本難以察覺,而它恰恰是最容易找到一個正在蹺課、無所事事的青少年,順手塞進他生命缺口的那個引誘。

詐騙集團的最愛

詐騙集團同樣盯上了這些在校外飄蕩的年輕靈魂,手法並不複雜,往往是透過社群媒體貼出「高薪輕鬆兼差」的訊息,鎖定急需零用錢、家庭監護不足、對法律風險懵懵懂懂的在校生或中輟生。集團通常讓新手先完成幾次「正常」任務建立信任,等到第三、第四次任務,已是真槍實彈的詐騙金流提領。

等孩子察覺不對勁,刑事紀錄已然上身,想脫身卻發現深陷其中。未成年車手的比例逐年攀升,社會付出的代價,是一批原本可以有未來的孩子,在最應該在教室裡的年紀,卻換上了囚服。

家庭的缺席在這個環節尤其關鍵,雙薪家庭普及、單親比例上升,許多家長忙於生計,對孩子的交友圈和手機使用幾乎毫無掌握。等到孩子出了事,才驚覺訊號早在幾個月前就已出現,只是當時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體制的缺口要靠誰填

孩子出問題,學校、家庭和政府各有一份責任,但三方似乎都在等對方先動。學校擔心管教過嚴招致投訴,家長茫然不知從何介入,政府的輔導資源永遠追在問題後面跑。新型態拒學生的成因錯綜複雜,單靠少年警察隊循線把人找回來的老辦法,早已無法應對今天的局面,需要學校輔導、社政、心理衛生、司法等部門真正整合,而不是各自辦個記者會、各自宣示一番,然後繼續事不關己。

更重要的是,我們得誠實面對一個問題,在升學掛帥、學習成就高度同質化的教育文化裡,那些聽不懂課、跟不上進度、在標準化的教室裡找不到任何位置的孩子,從一開始就是被體制邊緣化的。當一個孩子在學校裡找不到任何成就感,也找不到任何一個願意真正理解他的大人,那條通往毒品或詐騙集團的路,便會顯得出奇地容易。

救孩子,不是辦專案、做宣示就夠的。救孩子需要所有大人,家長、老師、社工、政府官員,認真回頭問自己,我們到底給了孩子什麼,關心過什麼?

捐款成為醒報天使

由於熱心人與支持者的捐款,醒報的深度報導與客觀評論都是免費閱讀的,希望你也能加入「醒報天使」的行列,小額支持。我們會寄給您抵稅收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