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來,台灣半導體供應鏈相關產業受惠於全球人工智慧(AI)需求的持續熱絡,在創下出口年增超過40%的同時,也帶動了台灣股市加權指數不斷刷新歷史新高,從1月5日突破三萬點開始飆漲至5月5日四萬點,如果與跨越一萬點的1989年6月19日成長達到二萬點的2024年3月21日歷經 35年之比較,其速度之快,是各國資本市場頗為罕見的紀錄。
受僱者薪資兩極分化
不過,在台股加權指數不斷創下新高的背後,其實也反映了最近數年台灣產業過度朝向科技領域傾斜發展,在無形中也擴大了民眾所得分配落差。亦即在全部就業人口中僅有不及一成較「高薪」的半導體供應鏈或AI相關產業受僱者,或將能夠感受到台股熱絡的溫度,相對超過七成較「低薪」的傳統製造業或一般服務業受僱者,根本不易感受到台股新高之喜悅。
此一兩極分化現象,其實從台灣產業的發展軌跡可以發現其端倪。回顧戰後迄今,雖此一期間台灣歷經政治民主衝擊、產業轉型陣痛,但其過程是來自數以萬計中小傳統產業勞工汗水的累積,使得社會多數民眾在「台灣錢淹腳目」年代中可以分享經濟成長果實。相對過去一年以來,台股不斷創下新高,並非屬於多數民眾雨露均霑的發展,而是淪為少數族群獨享之派對。
日益重視「包容性成長」
無庸置疑,長期以來國內社會多數民眾仍然依賴受僱薪資維持生計。儘管受僱薪資並非家庭所得全部,然而依據財政部統計2024年度綜所稅申報案件可以發現,薪資所得是許多家庭收入之核心,占比高達66.1%。此意味著,一旦社會從「勞動決定收入」轉向為「資本決定財富」,讓資本市場扮演財富累積來源之同時,若社會多數民眾難以參與,則其背後所延伸的問題,並非僅有貧富落差的擴大,而是包括機會公平之弱化。
畢竟,股票市場並非人人皆可參與,加上資本規模差異,往往決定最終所能夠分享的占比,資本規模愈大,財富增值速度愈快。若資本報酬率長期高於勞動所得成長率,則財富將會持續朝向資本持有者集中,相對較缺乏資本的薪資受僱者勢必更加難以透過自身努力縮小財富落差,造成社會日益貧窮。因此,許多先進國家重新強調「包容性成長」與「共享式繁榮」,其目的並非否定市場經濟,而是希望多數民眾具有能力參與創造財富。
重新開徵資本利得稅
也就是說,政府未來在消弭社會貧窮化治理思維上,除了調整已傾斜的產業發展政策之外,必須導正長期被扭曲的賦稅政策是關鍵之所在。亦即若要台灣經濟持續成長,則需一個健全的賦稅制度為基礎,其中最重要的莫過,重新開徵被擱置的「資本利得稅」。無庸置疑,開徵資本利得稅在肩負賦稅收入來源之同時,能夠扮演調節資本市場功能,進而避免社會陷入貧窮化泥沼。
面對過去一年台灣股市加權指數一路狂飆揚,「K型經濟」所導致的社會貧富落差日益嚴重之下,實施資本利得課稅,此其時也。儘管資本利得課稅可能影響股票族群的所得,或將波及部分產業廠商之營運;然而這些屬於短期衝擊,卻又是國家長期發展的利益所無法避免的選擇。
很顯然地,建立一個和諧社會,並非需要多數的富豪,而是必須存在強韌的中產階級。因此,實施資本利得課稅制度,除了能夠有效抑制過度投機性行為之外,能夠將資本導向具有生產力之投資。唯有如此,始能創造高薪就業機會,促進經濟更加穩健發展,進而讓台灣邁向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