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的運動版面異常熱鬧,足球世界盃4強產生,法國、西班牙、英格蘭和阿根廷前進4強。另外倫敦的溫布頓網球錦標賽也順利結束,草地上的每一分每一球都牽動全球球迷神經。就在這股國際運動熱潮裡,國人邊看球邊懷疑,我們何時才能為自己的同胞加油?而不是只在旁邊「喊燒」。
我們任命奧運金牌當運動部長,但運動部卻掀起茶壺裡的風暴。國人一邊追世足、一邊看溫網,同時還得消化國內體壇的風波,這樣的矛盾,值得大家省思。
台灣不缺運動人才
先說好消息。溫布頓女雙16強出現全台灣對決,謝淑薇與梁恩碩兩位寶島女將正面交鋒,最終由25歲的梁恩碩勝出,一路挺進4強,追平她上個月在法網締造的生涯最佳成績。這是台灣網球史上少見的高光時刻,兩位選手先後站上全英草地俱樂部的中央舞台,證明台灣人並非注定只能隔著螢幕替別人加油。梁恩碩雖然最終不敵種子強敵無緣決賽,但連兩項大滿貫闖進4強的成績,證明台灣不缺運動人才。
只是這樣的光芒集中在個人項目,若成足球,情況立刻不同。世界盃48隊捉對廝殺,台灣連參與資格賽的空間都極其有限,球迷能做的多半只是熬夜看轉播,替別的國家隊瘋狂。個人運動能靠天賦與苦練殺出重圍,團體運動卻牽涉整個體系的養成,兩者不能相提並論,這也正是台灣運動發展最令人詬病的地方。
國家不幫助重視個人,只會成功後沾光。而將大把銀子花在團隊運動,卻始終因人事或制度問題而徒勞無功。
金牌光環之外
另一頭,剛升格滿一年的運動部同樣熱鬧。部長李洋近來因整頓體育聯合辦公大樓、要求十多個資格不符的協會團體年底前搬遷,引來一波請辭傳聞,雖然本人與行政院都已否認,風波背後反映的問題卻不小。明年度體育經費編列來到248億元,創下歷年新高,如何把錢真正用在選手、教練與基層環境,而不是淪為地方建設分贓,是這位史上最年輕部會首長必須交出的成績單。
外界對李洋的批評也頗值得玩味,有運彩經銷商公會理事長直言,別誤以為找來奧運金牌選手當部長就能自動收穫民心,人民最終看的是治理成果,不是光環。這句話說得直率,卻也點出台灣體壇長期的迷思,總以為明星光環能解決結構問題,卻忽略制度建設需要時間與溝通,急躁推動改革反而容易樹敵,讓原本立意良善的政策卡在人事糾葛裡動彈不得。
從觀眾變玩家
台灣要擺脫「永遠在看別人比賽」的心情,靠的不會是哪一屆奧運多拿幾面金牌,而是能不能把散落各地的體育資源整合成真正可用的訓練基地與賽事平台。李洋自己也提過,台灣缺少像其他國家那樣集中規劃的運動園區,這個構想若能落實,等於替下一個有天分的選手鋪好起跑線,而不是讓天才選手單靠個人摸索和努力殺出重圍。
網球的例子或許更值得參考,西班牙納達爾網球學院園區裡有23座硬地球場、20座紅土球場,加上游泳池與運動醫學中心,規模比起動輒斥資數十億打造的足球場或體育館小得多。這裡陸續培養出多位青少年大滿貫冠軍,也吸引像波蘭前球后史薇泰克這樣的現役好手遠道而來特訓,靠的是一套延續多年的訓練哲學與教練體系。
台灣若想複製這種模式,需要的不是驚人預算,場地與器材相對容易籌措,真正欠缺的是長期人才培育與管理規劃的決心,願不願意打起這種基礎設施,然後挑幾個有潛力的孩子,用十幾年時間陪他們一路練到世界舞台。
這個暑假,球迷熬夜看世足踢到4強,也守著溫網看台灣女將闖進準決賽,兩種心情其實可以並存,一種是單純享受頂級賽事的樂趣,另一種則是期待有一天,台灣人不只是坐在觀眾席鼓掌,而是站上屬於自己的舞台。運動部長換了新招牌,經費也創新高,接下來考驗的,是能不能把這股國人罕見的關注熱度,轉化成扎實的體育建設,培養出世界級的運動團隊和人才,讓比賽時國人不是只能替別人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