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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丁修憲續掌權 民粹路線無盡期(20200708 嚴震生)

醒報編輯部 2020/07/09 09:00 點閱 57888 次

主持人:林意玲(台灣醒報社長)
與談人:嚴震生(政大國關中心美歐研究所研究員)
文字整理:陳是祈

主持人(以下簡稱「問」):。俄羅斯總統普丁太厲害了,已經在任20年,還要再連任。俄羅斯最近修憲,且公投也已過關,因此他的任期還可以歸零,重新再當兩任的總統。

普丁現年67歲,自2000年掌權以來,已經是史達林以後當權最久的俄羅斯領導人,如果連任到2036年的話,他會成爲繼彼得大帝之後,俄羅斯300多年來任期最久的領導人。普丁很會算計,當初他選總統2任以後,就跟他的總理梅德韋傑夫互相交換職務,讓梅德韋傑夫當總統,他當總理,避開了連任限期,後來重新再接任總統。

其實,普丁修憲擴權延任,並不是第一個,全世界的領導人,一旦掌權後就不想下來,想盡各種方法修憲擴權。這次普丁所用的方法就是鼓動民粹,把這個公投綁了一大堆其他法案,包括最低薪資法、同性婚姻跟社會補貼等政策,激發民眾的愛國心去投票,被他的反對黨批評是政策買票。

請嚴老師分析,歷代總統擴權修憲不在少數,但是普丁的做法實在是讓大家瞠目結舌,說他想當永遠的總統,擁有終身的任期並不為過?

修憲任期重新計算

嚴震生:我覺得普丁這一次的修憲比較沒有創意!他2000年到2008年當總統,然後跟梅德韋傑夫總理互換職務,還比較有創意。在別的國家,互換職務到最後可能會弄假成真,可是普丁換了4年之後又回來了,且又做了8年,所以過去20年總共做了16年的總統,以及4年的總理。

修憲比較沒有創意,為什麼?因為非洲很多的領導人都是靠修憲,修憲完就說,過去的任期全部不算。新的憲法規定2任,那就做2任,這是新的開始,即使過去做了5、6任都不算。

普丁自己算算年紀大概再做2任差不多,所以他打算一路做到2036年。為什麼俄羅斯人會接受?即使他的支持率因為新冠疫情的關係,跌到6成以下,但是出來投票,支持的還超過7成多,所以公投才會通過。

讓俄國再次偉大

第一個原因,普丁真的是讓俄羅斯再度偉大。蘇聯解體之後,很多人對戈巴契夫不滿,原來蘇聯還是一個強大的帝國,解體後,這些周邊所有的聯邦共和國,包括波羅的海三小國、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等,或者靠近俄羅斯的白俄羅斯、烏克蘭等,再加上中亞5國,哈薩克、吉爾吉斯、土庫曼、塔吉克和烏茲別克,還有外高加索的3個小國家,亞塞拜然、喬治亞等,總共15個。

這些國家獨立出去後,俄羅斯就縮小了。戈巴契夫之後,俄羅斯萎縮了很長一段時間,一直到普丁出來,才重新回復到俄羅斯的光榮。即使今天俄羅斯的領土,跟沒有在擴張之前的領土是一樣大的,但至少要回到帝俄時代的光榮。

從剛剛主持人提到的彼得大帝,一直到沙皇,這段時間俄羅斯還是一個歐洲的強權。葉爾辛沒落之後,俄羅斯出了個普丁,再度重拾光榮,也可以看到川普的影子,因為川普也是主打讓美國再度偉大。

強人執政與他國平坐

俄羅斯裡還是有少數族裔的,過去的這些聯邦都已經獨立了,譬如中亞的哈薩克,他們都不是俄羅斯人,信仰也不同,俄羅斯境內的車城等也非俄羅斯民族,所以今天看到的俄羅斯還是1個多元民族的國家。

回到19世紀的時候,俄羅斯同樣有「讓俄羅斯強大」這樣的概念,也因為普丁讓俄羅斯重新站上世界強權,與中、美平起平坐,所以俄羅斯人滿喜歡他的,特別是那些沉迷於過去俄羅斯光榮歷史的人,仍希望看到強人執政,才能夠統治這樣一個龐大的政治領域,再加上普丁的一些政策,例如賣油,這也確實讓俄羅斯的人民生活有所改善。

問:看起來嚴老師是正面來看待這個問題,覺得若普丁繼續連任,也沒什麼不好,這麼大的國家需要他來治理。可是事實上,在這次公投之前,普丁的聲望已經從7、80%降到約59%,所以才綁那麼多公投案。看起來,普丁很善於利用民粹,而他們的政治的形態,讓在位者能夠繼續擴權,要挑戰他的人大概很難了。

並非G7的一員

嚴震生:連他的敵手都認為沒有辦法擊敗他。我們常講政治機器,他要贏一定是會贏的,他的治理當然是走威權風格,我們也看到俄羅斯從G7被踢出來,原因之一是因為他入侵烏克蘭領土,占據克里米亞,但我們知道G7為何沒有中國,就是因為中國非民主國家,市場經濟也不完整。

雖然中國已經變成第二大世界經濟體了,竟然不是G7的一員,那俄羅斯為何當初被邀請?因為葉爾辛時期還算民主,但現在已經回不去了,不過俄羅斯也並不是那麼在乎,反而普丁今天透過跟川普或習近平的互動,在當中取得好處,所以讓俄羅斯成為美、中、歐都要爭取的對象。

不斷向外擴張影響力

即使今天俄羅斯對歐洲是一個威脅,可是梅克爾或者歐盟還是要跟他交往,沒有說要來懲治他,甚至梅克爾還想邀請他重返G7。我們常說日本有「失去的30年」,同樣俄羅斯也曾經失落過10幾年,到了普丁才稍微回復到像蘇聯時代這樣強大的地位,所以由他來推動,那些懷念俄羅斯往日榮光的老百姓,當然願意選他。

而且他算是真正能穩定俄羅斯境內的力量。最近我們好久沒有聽到車城的分離主義,第二個,也沒有聽到俄羅斯境內有恐怖主義的攻擊,所以可見看他處理這類事情,成效還是不錯的。

另外一方面,他也不斷地擴張影響力,包括在伊朗,甚至在敘利亞的,都讓大家覺得無法忽視俄羅斯,伊朗的核協議有他的一份,敘利亞也有他的勢力,更重要的是他在去年年底,和非洲召開高峰會,看起來,他也爭取在國際社會當中扮演更積極的角色。

問:但是能把他侵佔克里米亞當作沒發生過嗎?

川普非常尊敬普丁

嚴震生:大家也拿他沒辦法。當然從外界來看,確實是俄羅斯的污點,可是克里米亞在以前曾是俄羅斯的一部分,只是在赫魯雪夫的時候給了烏克蘭,克里米亞當地有還是有很多的俄羅斯人。如果今天真的要這樣講,他還可以去拿回一堆靠近波羅的海的小地方,都是俄羅斯人還蠻多的地方,那他沒有這麼做,已經算客氣吧?

問:結論是,一個強權的國家,一旦穩定掌權後,大概就很難撼動了,於是他就可以一直掌權下去,還缺乏監督。台灣政黨輪替很頻繁,大概我們都看俄羅斯覺得
匪夷所思,沒辦法想像說怎麼可以赤裸裸的用民意來造成獨裁?

嚴震生:如果看他跟川普的互動,俄羅斯人一定看的很過癮,覺得川普被他吃得死死的。川普非常尊敬他,這種尊敬是葉爾辛時代沒有的。想想看,即使民主國家、世界第一大領導人對普丁都非常謙讓,光是這點就足夠滿足俄羅斯人民了。

主持人:其實我們看到不少這樣強勢的領導人,是川普也好,是杜特蒂、普丁或金正恩,這幾個強人領導,特別走民粹路線。好處是會有某種程度的穩定,缺點是看不到可以制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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